平南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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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 回忆录


   “三二九”亲历记
   韦能宝
   我叫韦能宝,世居平南县丹竹区兴华乡都兴村。生于1884年。
   我父母生活在一个小农家庭。我们韦姓是大族,70多户中,有几户开荒地,其余靠租地 主地耕种,受剥削。或到祖有山林斩柴割草出卖,过着半饥半饱生活。
   清统治中国200余年, 他们当权仗势,夺我汉族妇女;苛捐抽剥,随意杀害我人民。阶 级划清,我县各民族见了清朝官吏,须远远地屈膝俯首敬礼。剥削过甚,政治黑暗,农民到 处反抗,劫杀贵族、官僚、地主等,社会上很不安靖。
   地方上地主恶霸,和官僚勾结,我村祖宗所有的山林,就给他们强占,夺我生活来源, 无法申诉。
   我村有个韦祝亭,眼看群众各户被欺负,亲到平南官衙门和他们争论理由。后来,被他 们诬以通匪、聚赌等罪,用肉刑折磨,白白送了性命,还要连累村中人。公差到村捕人抄家, 许多人就只得上山头躲宿过日。
   因此我村一班青年兄弟,对封建压迫十分愤恨,也不安于家居,种下反对清朝、反对地 方封建力量的思想根子。设法外出谋革命找出路。
   1909年间,我村韦玉兴叔。曾迁往桂平,结交了李德山先生,拜为同年兄弟。1904年广 西会党领袖陆亚发在柳州揭起反清义旗,进入柳城等地48弄,李德山就长期参加其中。陆亚 发失败后,有柳州人刘古香、张铁臣、王冠三、陈晓峰等,奉孙中山之命,回柳州结纳地方 武力和会党等起义。李德山由家乡龙岸到柳州,参加刘古香革命团体,并担任联络员,后成 了刘古香的亲密战友。他们都属于同盟会系统的。
   1908年,李德山计划攻占柳州,在鱼峰山草拟偷袭柳州的线路图,被清朝发觉,只身远 跑广州。在广州,和党人共策划起义,潜入府学宫群治学堂内作接应,又被发觉搜捕,他又 跑回广西。
   这回李德山就到都兴韦玉兴叔处,凭玉兴组织练武馆,我、韦铳铃、韦铳淮、韦荣初等 20多青年人都参加,拜李德山为师父。他是个湖海革命志士,胸怀知识,十分感动人,教我 们拳术、刀、棍、矛、戟等,是很严格的。大家都很崇敬老师,逐渐就受了老师的革命意志 影响,那时他已暗里提示要民族自强、反清革命等思想。半年练武馆的生活之后,李德山师 父和远处广州的刘古香先生联系,又从我们家下广州。临去时,他密嘱我们听候来信,准备 参加革命队伍。
   还有个韦五洲哥,是个老会党,也在柳州搞了十几年革命,和李德山师父、玉兴叔都是 一路人。这时也住在我们家。
   1911年间,李德山到了广州,奉黄兴、刘古香之命,组织去广州举行大起义,背景是孙 中山同盟会,总机构在海外和港澳策动的。李德山写信上平南我们家,嘱托五洲到广州一次, 不久五洲哥和我往广州,见了德山,并带活动费港币200元回来,就开始组织人员。
   我本人文化低,见理不真,不会说话。总则在李德山师父教导时,已准备随时响应参加 革命。但今天已是事到临头,真的要献身革命,离乡别土,冲锋陷阵于异地,如果得手的话, 有功有劳,有天日,万一失败,说不定一离永别,甚至追查起来,连诛九族,确是个疑难问 题。个人一时很拿不定主意,好在韦五洲哥却经纶不乱,坚坚定定地计划开展工作。他对众 兄弟说,我们兄弟们在德山师父教导了多时,那些勤学苦练,目的就在“打世界”。今天师 父和上级计划周全,机会已到,我们只有忠诚服从师父指示,踊跃参加。我们在家的被压迫 的生活,能再忍受下去吗? 要有天日,只有自己去搏斗,幸福日子不能从天掉下来。五洲哥 这一番有真理的话,使我顿开茅塞,信心百倍,自己就表示决心参加全无后顾。
   之后,我又对众兄弟说,上级是有精密计划、有步骤的,敌人的力量,我们的力量,都 计算过的,是很可靠的。大家听了,想了些时,韦铳淮、韦铳铃、韦荣初、韦赛山等热烈的 报了名。后来韦明佳、韦铳奇、韦铳武、韦不侣、韦北,总共就有10人报名了。
   当时, 我想韦铳淮情况有些不能肯定,因他只有一子,才9岁,他十分疼爱,去后将无 人携带。 想不到1911年3月20日那天,第一批首程往粤,韦铳铃、韦荣初、韦铳奇、韦铳淮 都出发了。韦铳淮临走时,拉着儿子韦绪业到韦铳潮大兄处,嘱告:“大哥,细佬今天要去 广东参加革命,可能不再回来,请你为我照顾养大亚九(即绪业)。”铳潮也毫不犹豫,回答 说:“好吧!你放心,亚哥包管将侄儿携带成人。对得起细佬的。”
   他们起程后,韦五洲和我又再向思旺、相思、横木等处活动,有蔡胜初、袁巨铃、蓝妹 3名参加。 星夜又赶回燕石、石灰塘,邀请李元芳、林盛初两人参加。这些人都是五洲或我 们的知心朋友。三月下旬初,最后我们下广州。到梧州时,韦树模本来是和村人同在梧捡集 粪肥运回乡下田的,大家倾谈后,树模又参加同往。
   到广州后,五洲和我等后到的一批人,和刘古香住在旗下街。他们先到的分散居住在莲 塘街等处。
   当晚我和刘古香同寝。他告诉我,定明初一日攻广东督署。参加起义的有各革命党派、 各团体、国外海外归来华侨青年学生等。共有6000人,都配有精良武器。另有陆军新军和李 世贵领导的广州全市的警察队伍。 他们是作内应的。合起来就有1万人。清兵方面只有水陆 提督李准所部和总督张鸣歧所部,两者总共不过三二千人。我们士气,直冲星斗,深得人心。 清军是王孙贵族,畏死贪生,残老不堪。时机一到,就算他铁壁铜墙,也是一击即破的。
   我听了,信心百倍,喜气洋洋。同来兄弟,也相当明了这个计划。大家很乐观。
   不料李世贵反叛,他所以假仁假义和黄兴同谋,原来他已亏了士兵的饷款,没法开交, 才欺骗黄兴取钱的。李世贵将革命整个计划,向张鸣歧报告,说明革命党已满布广州城,日 间就要起事。张鸣歧立即发动查街。迫近莲塘街,革命党的军火器械,即将被破获,黄兴临 时决定,三月廿九日下午四时,集精锐100多人,化装前进,机巧的直冲张鸣歧督署。
   我们由平南来的20多人,除一些临时走失或未到的以外,随同黄兴、李德山,一下间就 冲入了督署。入后不久,被李准的1000多人由外面重重包围。我们在署里,又捕不到张鸣歧, 不得已,李德山、黄兴两同志发令冲出。经一番冲杀,杀得敌人落花流水,我们胜利的冲了 出来。冲出后,有些分散,便各自设法转移隐蔽了。
   由于李准部敌人越聚越多,层层围困。李德山、韦铳淮、韦铳铃、韦树模、韦荣初、林 盛初等20多人虽然勇猛异常,不避炮火,往来冲杀,消灭不少敌人,但众寡悬殊,不得不踞 守源盛米店,用米包作沙包,筑成堡垒,和敌人顽抗一昼夜。最后,清兵放火焚烧米店,他 们也濒于弹尽援绝境地。韦铳淮较先饮弹牺牲,李德山师父和韦铳铃、韦荣初、林盛初、韦 树模等28人,奋勇战斗,及最后均壮烈牺牲。
   后来,捡拾他们尸体,葬于黄花岗。辛亥革命成功后,才修成为烈士墓。
   当时,我、韦五洲、李元芳和花园村好几个革命同志继续往来冲杀。由小北门杀出,混 入群众中,逃到观音山外,分手痛别。
   我回到家后,虽有雄心,欲求再次参加,一时无计。恐惧满清政府查缉,便往亲友处避 难。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成功,我心欣幸,但隐处家乡,未能同黄兴同志一起奋斗到底,深深 抱憾。到今年,我已78岁了,幸得共产党毛主席领导人民,推翻蒋匪帮的国民党,建设社会 主义国家,地方日就繁荣,国家也一天天强固,我本人深心拥护,教训我的子孙,努力跟共 产党走。保持早日的革命光荣。
   韦铳宇 代记
   1962年10月7日
   注:本文选自1963年12月县文联、文化馆出版《平南文史资料汇编》。
   辛亥革命在平南的见闻
   李瑞溪
   1911年农历9月间, 平南城充满了革命气氛。九月初九日早,街上寂静,间间店铺关门 闭户。许耀云(许亚兰三父亲) 以及陈亚咯瓜(陈度父亲)等两三人在街上高喊:“欢迎呀!欢 迎革命军!好文明的呀!忧抢,忧杀,忧有什么慨!你地开门啦!”人们逐渐放心,开门出来, 在朱儿巷口、西街附近,黑压压一片人群,听一个穿白衫白裤、戴白通帽的人 (大概是徐启 祥) 训话,部署组织游行示威。训话结束,烧炮仗,满街炮仗响。然后开始大游行。撑旗前 导的是当时平中的体操教练徐浩然(思旺人),第一大队是九响针枪队:先是七、八十枝针枪 一小队,还有的是绿林军,约有百来支九响针枪;第二队是长、短“大濩噉”(沙枪)、“长 龙”、“八百磅”、“生口”等生铁枪队;第三队是禾叉、关刀、三叉队。从城外浩浩荡荡 入城。游行结束后,群众见没有什么动静,纷纷出来趁街买东西,做生意,秩序井然。
   游行结束不久,徐启祥在“恒丰”商号开会,议决派出陈可川、罗佩珩、周毅夫等组织 接收县府, 参加者其中有10多个外路人。陈可川是丹竹人,穿西装;手握一个手榴弹;罗佩 珩30来岁,穿西装;周毅夫穿长衫戴毡帽。我(李瑞溪) 跟到门口,有人阻止不准通过(据何 秀琳回忆当时清政府官员跪着交印)。三四日后,听说编收整军。
   从平南整队出发攻打浔州府, 顺天号“湿底”把海安渡、德安渡拖去,约有200多支针 枪(人马),一般的白旗,几对吹号,出发时亲戚在岸上用白手巾欢送。另一队由徐启祥亲率 从竹塘(竹社)出发到石咀。徐有一卫队十多二十人,其中平南有陈月初(即雷公二)、梁亚斌、 廖亚科二少、臧成林(臧鬼王)。
   清政府放出声气整顿户籍,准备投降。革命军麻痹轻敌,中敌人缓兵之计。当时约是龙 觐光为清将领,二三百针枪,从融圩方面打来,未经训练之革命军一战败退过河,再战所有 皆败散。徐启祥、王朗清等出走广州等地。
   采访人:苏子明、梁子贞、潘伟泉(记录)
   1982年2月23日
   该文原载《平南文史资料》1985年9月第一辑
   一九二七年平南农民运动的身历回忆
   李胜愉
   1924年底我由梧州的国民党广西宣传员养成所回来,1925年上半年做大中小学教师,下 半年做平南教育局乡村宣传员,局派我对社会各阶层群众作有关新知识的宣传。
   我负责的地区是南河,这地区10来个大小圩场,我都串匀,都做过街头宣传或小集会讲 话。
   广西搞起农民运动以后,省方面就派特派员吴延亮、李赤雷到平南搞农民运动,他们和 我是同学,关系特别好,一开始就邀我同做农运工作。成立县农民协会时,还选我做筹备委 员。
   县农协筹委会地址,在现城东中街邮电局宿舍。原屋前后两座,后座还被反动会道门占 用。农协办公就在前座左侧小房及左廊。
   1926年3月,县农会筹委派我在大安、大中、六陈一带做农协组织工作。
   那时,不全是我们入乡去找农民,而是农民进城来找我们,因为农民听到组织农会可以 “二五”减租,就逐渐来找县农协筹委会了。在大安,我先到竹林塘温厚初处,经两三次宣 传,就组织好名单,写好申请书,报县请求成立村农会了。以后,我又到略塘蔡伯父家,很 快又筹备一个村农会。这些村农会总未曾得批准成立,未领取印和旗,但在组织过程上已是 完成了,只是下一步工作,还没有布置。
   接着,我又到六陈。在六陈搞了几天,有些头绪了。我进入山冲,到水明村韦家。他们 是搞桂油买卖的。那天晚上,在一个小油灯的照耀下,韦老伯把广西省农民运动的布告讲解 给农民兄弟听,又讲农会章程草案,老人讲得好,群众听得有味,都说一致要求成立农会。 夜深人散之后,我在小厅床上睡觉,向南开门,只关上了疏门柱,不掩门板,门前就是稻田, 那时正是新秧开兜转绿的时候,南风吹来,稻田香味、蛙声喧闹,此情此景我高兴极了,以 为我们革命运动是会胜利成功的。
   后来,我由水明转到黄花黄冲覃新廷家,处处农民应邀集拢,要求参加农会组织的十分 踊跃。
   南河这一带的农民运动中,大中几个村农民协会在泽村背后小山上的松林寺开成立大会, 算是一个运动小高潮。 约在1926年6月间,大化、泽村、全村等村农协联合成立,原计划在 大中成立区农协的。那天,我在大中小学写有一两百条红纸标语,满贴会场和大中圩等处, 会场所在松林寺前地坪上,扎起一个小讲台,台后扎起一个小高牌,正中挂布制用墨画的孙 中山先生画象, 高悬空中。每村都来会员200多人,共七、八百人,有农民武装队伍,带着 土濩枪、毛瑟枪,有乐队,有狮子,农民有背农具列队来的,老人以至青年,男子以至妇女, 都很高兴。开会了,大家列队到大中圩游行,沿途喊口号。由松林寺过大中,绕到公路,向 南,上太和村,向西回全村、大化散队。这次会上,六陈、大安附近村农协有代表到会参加。
   其时,平南北河方面,所成立的农会,已经进一步向地主进行减租斗争。容县岑溪也传 来减租退押等斗争消息。大中有的农头们对我说,我们要尽力支援他们,他们胜利了,我们 这里好展开斗争。
   有一次我到镇隆的吉冲山,这个村有很多地主,负责组织这地方农会的是陈耀中,他家 也是地主,他找了一个工作的助手,也是地主子弟。我访问他们,他们说,我不大清楚情况, 我介绍你认识一个农民身份的农协组织者。后来,我和那农民青年谈了一会。
   到1926年秋收了,还没有搞起大减租运动,容县地方,县领导也听不到有积极动员的指 示。我有一个晚上,约了思贺村农会头子梁卓新四哥和大化村农会头子黎烂赌二哥,在大中 车路上谈话。梁卓新说,要减租,首先就要在我家的田租减起,当时我认为这是对的。但是, 我不能代表我的家庭,不能以我一个答允就办清楚,还是要经过斗争。那时黎二哥身上佩上 一枝小短枪,他说,干革命事情,我就不怕,我们应有十足准备。那时空气那样稀薄,大家 拿不定决心搞。只存在着观望、期待、被动态度。
   李修其也是县农协筹委委员,他也下乡进行组织农会,他在大安令明塘工作,他比较深 入些,和农民混合得较深化。后来,一次他对我说,这里(指大安、大中、六陈一带)一时搞 不起来,我要回到新隆,就在我们一小小地方,也一定要搞起来。
   南河农会组织,闻大新关垌一带,有的已得批准成立,领回印信和犁头旗,其余筹备完 成的,总有三几十个都未得批准给发旗帜印信。
   苍梧道农民运动办事处林培斌主任到平南县农协筹委会一次。他身穿一件短装反领布夹 褛,扎上腰带,二十二、三岁光景,沉默寡言,充分表现一种坚定严肃的革命气慨。他对待 农民很好,大新垌心一个农民送申清书到容县,他好好招待这农友在自己同房的一个同志的 一张颇为华丽的床上睡觉。办事处的陈之颖同志到了几次平南。
   北河水晏、 马练、同和在冬天已进行农民向地主减租斗争,平南城又于1927年1月28日 爆发农民抗击百货捐,烧毁北河团局,大闹官司事件,南河方面,却是南风不竞,坐山观虎 斗,没有搞起斗争来。南河早已有百货捐,由南河民团总局征收。也没有遭到抗击。
   冬天,我和大安商界一起到南宁开一次商人工人代表会,会上听过东兰农民代表报告斗 争经过,到1927年4月,国民党已撕下革命的假外衣,公开叛变,开始四一二大屠杀了。
   平南县国民党政权, 即时奉命进行大镇压、大逮捕革命者,苏国忠、郑瑞阶于4月25日 被捕,那天傍晚,我在城厢乐群小学闻得事变消息,即不回农协会,直下观音阁,过下渡, 在李玉珍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搭民艇下武林,我还去到六陈,因为六陈农会先有约,以后 我回到大中。
   国民党已公开镇压农民运动,容县苍梧道农运办事处林培斌、陈之颖首先被捕杀死。南 宁全省各县都有大屠杀。 平南绅士串同伪县长于6月13日斩杀苏国忠于县府大花厅的前廊, 到11月又在县府头门内右侧枪决郑瑞阶。平南农运转入地下,北河马练水晏开展武装斗争, 新隆成立农民武装自卫队,坚持斗争,保卫组织。吴延亮、李赤雷被国民党政府悬赏拘捕。 我们这一批同志,就都隐藏起来,以后吴延亮、莫远明、覃新廷等多人,被迫不过,就远走 南洋新加坡,我和李赤雷,串绕在南河各地躲藏。我们先后到过新隆,不久都复回大中。
   我到新隆时,形势还不大紧张,李修其说,各村农会一律照章减租,公田不交租,新隆 屠捐也不上缴,地方秩序很好,农民常到区农会。他们对国民党的反叛,很为愤慨表示坚决 保卫革命,农民自卫军晚上巡逻,拘捕坏人,保卫生产。
   我们当初逃难时,心里很不怕,总憧憬着光明,不相信我们会失败。一次闻平南有差警 一批来大中,我们四五个就走过全村,当晚到蒙村,第二天一早往桂平勒竹小学去。后来, 知道那警兵是来搞捉赌发洋财的,无大问题,我们才回来。那时,到处有熟人,他们也敢于 支援我们。这一次仓卒逃难,使我家和我村很受惊动。我的老家在大中圩下面一个小村叫六 兄村,闻我们跑了,村中稍有体面的人都怕被牵累,都离家外跑。李亮南哥说:“他妈的, 给他们绑上一次是不光彩的。”我父亲带我最小弟弟,临黑由六兄村上大中,又跑出白沙江 边,在路上跳越一条小水沟,足部受了轻伤,这种遭遇,在他60岁的生涯中是少经历的。他 后来恼怒的对我说;“你们不知形势,乱搞一遭。”当时又要求我把南河总局局董辞掉,如 果不辞,今天还可以设法为你们解脱一下,我听了父亲的责备,只有低首无言。
   我和赤雷在太和村李信南哥家住了不少时间,信南是在赌行里搞生活的,那时,上级还 常有人到大中来找我们。后来,又到过大坡罗梧农雨仪家,他是个小地主,据说有些同情农 民革命。罗梧有个农喜亭公公,大倡组织农会,搞减租退押斗争,但他本身又是个小绅士。 我们在罗梧住了些时,赤雷就入新隆,我因舅父农谷兴极力阻止,就不去了。有一晚,我和 喜亭乘月跑到大洲廖洞杨伟庚家,因为廖洞农会人心很团结,我们就有多少幻想寄托给他们。
   那时,地方封建地主和绅士们,眼看我们农民运动者被枪毙,被镇压,脱逃者寸身避难, 他们十分喝彩。六陈团局局董甘伟常说,李胜愉就是共产党,平南逮捕苏国忠,第二天他还 敢在六陈呱呱的对农民讲话,他的意思就是该杀该杀。寺面老局董韦谷荪经常说,李赤雷、 李胜愉就是新隆农匪的组织者,他们两人都在那里。他的意思就是欲得这二人而甘心。这些 局董先生们在他们的反动阶级立场上,积极自动地狂热地发出反人民的声音。就是我家乡大 中民团局董李卓峰也很着重的一次对我说,你们前时在松林寺成立农会,好在搞不起来,搞 起了,我们大中也难办的。李卓峰在农运高潮时,那么恭顺。他说,你们组成,我们团局就 移交给你们好了。到这时,他又大翘尾巴了。
   新隆于1927年8月建立苏维埃, 由中共派人来领导的。宁培英同志来自南宁,邓柏同志 来自梧州,先后经我们处入新隆,北河农民组织曾派汤美同志经大中去新隆,新隆也曾派战 士们到北河马练等处参加斗争。邓柏同志有时还把文件交我们抄印发到别处。广东陈平同志 到新隆担任军事工作,来时也先到大中,再派人带到新隆。
   新隆苏维埃在1928年一月间被消灭,10多个领导人牺牲了,部分尸首陈露在参赞庙门口 外,围攻苏维埃的是国民党马翼汉营的正规匪军,但寺面、平山、六陈、大坡等地封建民团 是集结大队参加合围的,这些团总老爷们,最卖力的当然是寺面和平山方面的,团总们代表 地主们的利益,有些又是团总,又是地主。
   大化村群众过去参加松林寺农会成立大会时,游行喊口号那么热烈,但后来我们被压倒 了,再经过那里,小孩们又大喊捉共产党了,使我们当时十分迷惘。
   一方面阶级对比如此分明,敌人如此猖狂集中;一方面环顾我们,掌握不起我们的阶级 力量,革命内部起了变化。我们工作浮在表面,没有依靠到真实的群众,许多农会的委员们 主席们,还被富农、地痞,甚至小地主所占据了。在工作中,我们对敌人力量没有正确的估 计。对干部的训练指挥都感觉不够,部分领导思想,过分企图停留在合法斗争阶段。拿起武 器的又缺乏斗争经验。孤立地死守地作战。
   这些原因,使这地区这阶段的运动,转眼沦为黯淡无光。
   李赤雷在李明瑞回桂时上南宁去,后来跟张云逸师长在右江起义,建立苏维埃政权,张 师长离桂往江西,李赤雷还留在那坡。最后北上失踪了。
   (1962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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