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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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 旧志序选


   明万历《平南县志》序
   邑举人 张楷撰
   志者,史之事,于朝为国史,于乡为野史。国史备一代之纪纲,彰往考来,四海而外, 六合以内,例得备书,其言大其旨远。珥笔者始克纂修之野史,列一方之事迹,自省而府而 县畛域既判,词旨别焉。析微、阐幽、昭治鉴,以俟采风,不可阙也。守土官吏暨其乡之士 大夫皆可为之,非若史局之专责诸官守者也。嗟乎! 吾见今之修志者矣,牧令无休沐之暇, 往往假手他人,借材异地。即以博雅之彦,骤至是邦,若者政,若者事,岂必周知? 或以吏 胥为耳目。嘻!此辈果足信否耶?况一纸入官楮札需费,苟有苦节懿行,子孙无力上陈,岂不 遗之! 又或剞劂之资,不能动支官帑,而募诸民乡曲之士,辄谓名登志籍,遂不可朽,因不 惜重金为乃祖乃父作佳传,是志书实为厉阶,又安足为百里掌故哉! 吾邑旧无志籍,时事变 迁,政治损益,与夫潜德幽光之迹,仅得诸传闻。后之君子,欲考得失之林,因革之宜,利 弊之所在,于何。观法而龟鉴焉。不揣固陋,广采见闻,凡一言、一行、一名、一物无不综 核而备载之,手自厘订为十卷。且夫著书者矜淹博;而志则尚严谨。何也? 春秋之法,据事 直书,约文见义。故列传第患失真,无患乏采。世有专门之学,侈作史之长,而山川之辽窎, 物产之良窳,民情习尚,不免采摭风闻,呈恃臆见,则虽文章妙天下,其如非志体,何是书? 意在传信,一切荒谬无稽之说,概不敢登。桑梓之间,视听相接,所谓拦措遗漏诸弊可以无 之。既成,出予清俸镌之,以就正于当世大雅,或藉刍荛之言,草莽之论,以补国史所未及。 亦柱下之一助云。
   清乾隆《平南县志》序一
   晋陶侃平交南,执刘沈于小桂,进爵平南侯。闽中曹能始以为平南之名。实始于此。或 云:邑治诸山,自蛇黄岭迤逦而来,开广平敞,面南建治,故曰“平南”。一曰“南平”。 夫南平名县在宋中叶。而平南侯之爵赐于晋,事从其朔义有所归,则曹氏之说为可据。县距 浔下游不百里,余自宦粤,舟车往来,取道是邑,殆不可指而数也。比余守浔,平南实辖焉。 玉山李君水溪宰是三年矣,时为余道:阆石畅岩诸旧迹,缅南汉梁学士之风流,宋大中公之 治行,周程二先生之师友,渊源徘徊,吊古慷慨怀人,觉脍炙士大夫之口,妇孺里巷所传述, 直与名山胜地以不朽。俾百世下闻风兴起,有所向慕而瞻依焉。李君治平南,政具毕张。得 其体要。镇之以静,行之以断。其尤著见者,均粮赋、革总催,不期月旋至而立有效。又念 邑号声名文物之邦,迩日士风颓败,渐即嚣凌,复倡建武城书院于郭外东境,崇祀周程以树 之的,聘名师以示之范。拔秀良之子弟以道之率从,日有省,月有试,诗书弦诵之声至隆冬 除岁而不之懈,可谓能务其本者矣。方余治浔之明年,与同官兴修志之役,檄所属采摭轶事 及所设施。诸关风化者条列以闻,将以核实传信,亦欲藉是考镜得失之林,利弊之端,因革 损益之宜。李君不以余为谬迂而尤效之,先新其一邑志乘,征文考献,补漏删繁,褒成若干 卷,备余搜讨且请叙其端。余喜其义例严、文辞雅、用功苦、而造成速。窃用嘉许,且使余 志亦得资其先事之助。故余志所录他邑或犹有未详,而于平南无复遗憾焉。顾余观浔四属邑, 平南最望。其盛也实开一郡风气之先。土田膏沃,闾井殷阜,亦较他邑为优。然肇广平梧之 交,溯江而上,邑首当其冲,明以前无论已。国初孙延龄缑成德之变,周武之已事至今人人 能道之。当承平而享兹乐利化邹鲁而无忧衣袽,有专城之责者,其何以审固封守,绸缪未阴 策富教于上计安全于下。则李君之成书具在,法戒昭然,不可覆而按欤。
   乾隆二十年孟秋谷旦赐进士出身、中宪大夫、知广西浔州府事、星渚胡南藩植堂氏撰。
   清乾隆《平南县志》序二
   邑宰 李仲良撰
   邑之有志,本乎史。其义例则禀乎经。所以教孝教忠,而善不善之劝惩寓焉,典至重也。 平南古猛陵地,为粤西徼,去都会千馀里。土瘠而俗俭,秀良者安于书册[口占]哔,无纷华 靡丽以摇其心;朴鲁者安于耕凿渔钓,无奇技淫巧以荡其志。民多土著,易于为治。余故拙 者,奉命宰斯邑六七年矣。狱讼鲜少,民乐其业,而两河士子近多发奋,不欲以边隅自囿, 讲求服习,彬彬乎有邹鲁风。嘻斯亦拙者之幸也! 政有馀闲,修举废坠邑乘,残缺失次。前 吕君嵋赡谋更始,草稿初以量移去,邑人杨永清付之梓。然六七十年于兹矣,夫以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况武城数十万户,其为忠臣孝子,谊夫节妇贞士信友,曷可指数,而乃磨灭于深 山邃谷、故圩遗壤、荒烟蔓草之中,具至性笃行不闻于人,人亦无有从而欷歔凭吊之者,此 邑长吏之过也。予承 郡伯胡公檄有修志之举,乃[艹鬼]辑旧闻,网罗放失,严为厘订,务 求传信。定为八卷:山川、土田以尽地利;星缠分野以顺天道;师儒学校以宣圣化;忠孝节 烈以植人纪;诗赋记颂以观人文;[礻几]祥灾异以考得失;官师人物以镜离合;食货器用以 验奢俭。馀则以类举而要,以教忠教孝,劝善惩不善为首务。则凛乎春秋之义例焉。夫化民 成俗之道,莫先于教,而既富方谷,则农桑衣食之源,其本图也。今幸生圣人之世,为太平 之民,重熙累洽百数十年间,无兵革之扰,老耆寿康,幼孤遂长。由是型仁讲让,以渐臻于 昊熙之俗,而大远于不肖之,为此则予与乡先生辈扶树教导之责也。夫斯志之成,约可更垂 六七十年。继是而修者,其能搜考失坠以补前志所未备,而予不致有阔略漏逗之讥,斯又鄙 人之厚幸也。是为序。
   清道光《平南县志》序
   余自嘉庆庚辰岁筮仕西粤,舟楫往来,取道于平南江上者数矣。入邑境,则见绿野平畴, 豁然开朗,四山远绕,一水中流。非若他邑之山重水复,阴翳险阻也。观其人民,衣冠都雅。 考其物产,旁流百廛。问其风俗,男憧女恪,非若他邑狉狉榛榛,乔野朴陋也。意必有人焉, 大有造于是邦,乃得致此庞洪之休,然未得其详也。道光庚寅冬,余由阳朔调斯任,访问父 老,乃知邑之风气一开,于南汉梁学士之孝行。迄宋有周程三夫子讲学,阐教化,洽里 [门 干] ;而历代贤有司与乡先生又植模树楷,叠相引翼。故生其地者,薰其德而善良多。其山 川物产亦皆效灵挺秀供挹取于无穷。虽然邑必有志所当考也,急命索之,得前辈李澹齐先生 旧书二十卷,披阅数过,其纪载故实与昔所传闻者略同。其体例则禀经酌史,法戒昭然。独 惜其字画漫漶,板亦无存,余窃忧焉。方今圣天子文教昌明,典章尤重,邑之志乘,自前尹 吕嵋瞻先生修辑后,阅七十馀年,始有李澹斋先生更定之志。计自乾隆丙子岁书成,迄于今 又七十馀年矣,微论其书,散失可虞。即此七十馀年间,邑中之政教文献急宜续辑者,指不 胜屈。继此不修,何以垂法守而诏来兹乎,奈余不文,视澹斋先生无能为役,甲午春,闻有 孝廉黎彤裳者,夙娴铅椠,桑梓敬恭。值黎君偕邑绅梁佩亭袁仲山来谒,因道余意,各皆乐 从。于是以编纂属之。黎君以参订属之。梁袁二君更延诸君子广为采访。余公馀之暇,亦与 素所睹记者,讨论其问要,皆就李志之体例及通志府志诸书所纪载相与徵信考疑,补其缺而 辨其讹,未敢以臆说参也。计为书二十二卷,五阅月而脱稿。适余潦倒病躯,致未镌刻。今 岁余将罢官,欲梓之,窃叹向者过平,见平之风土民物心志之未得其详也,比宰斯邑,留心 考究,得其详,而惜李志之轶也。赖诸君子旁[艹鬼]博采编纂为书,而余又迁延,未即发刊。 今以将去之身,犹思以志乘事垂名来世,亦不自知其量也。既而思之,余之志皆诸君子之所 志,继李志以存掌故也。志不可废,余又何恧焉。捐俸付梓,以留一线,后有作者,尚其鉴 余之心也夫。是为序
   道光十五年岁次乙未九月既望
   广西浔州府平南县知县捐升同知中州张显相撰
   清光绪《平南县志》序
   国史成于兰台诸硕彦,而受命有专官;邑乘辑于扮里数通才,而兴事无定岁。宰其地者, 即有提倡之雅,纂述之才,或劳逸殊形,忙闲异辙。巫马期不免戴星而命驾;宓子贱未许歌 风而弹琴,鹤唳鸿嗷,方圆要策。[虫覃]眠蠹饱遑惜遗编。有听其剥蚀销沉,而罔加厘订者, 亦时则然欤。平南志书创于前明,邑孝廉、官都察院司务张君楷始捐俸成编。迨入国朝,邑 侯周公岱生、吕公廷云、李公仲良、张公显相迭有踵修,渐增掌故。顾自道光庚寅以迄光绪 癸未,上下五十年,中阅沧桑之变,周遭三百里,偏撄师旅之危,烽火四郊,缥缃不保,枣 梨片板,庐舍同灾。其问命吏之殉城,乡□□□□□□之赴义,烈女之完贞,较之安全尤多 事迹,表□□□□□□顽,今幸国家升平,人民休息,氛祲荡涤,重企景卿耆老见闻,犹谈 曩昔。于以阐潜德,发幽光,简策斯垂,纲常悠系。若夫科名宦秩,昭边陲文物之隆;土俗 民风,验近代涵濡之化。则皆异时所资以探讨者。夫非良有司与都人士之责乎? 彬不敏,两 莅斯土,前后三年。甲戌,下车即拟取旧志,勉事辑修,属以代去未果。辛已重来,亟伸前 议,爰捐薄俸以资其费,馀则令诸绅集于闾里以成之。乃请同官周司马寿祺膺总纂之任,邑 梁孝廉炳兰张孝廉汝瀚、胡学博沅膺分纂之劳。而以李大令超榕、卢外翰庆华、郑茂才、荣 光司局务。喜鲁邦之富,人文取多,君子似郑国之为辞命,才集群卿。又以覆篑功亏,及瓜 戍返。驰神千里,拭目三长。今春,局绅函索弁言,并寄示稿本,近搜远绍,纲举目张,曰 略、曰表、曰录、曰列传、曰杂志,略仿龙门之例,具体而微,遐稽麟笔之垂,望古遥集, 茫茫坠绪,炳炳新编。则谓一邑载籍之存,未始非国史[艹鬼]采之助焉,可也。彬既幸宿愿 之得慰,而尤嘉诸儒绅之果于成事也。谨书崖略,为报同人,藉记年时,用告来者。光绪十 年春二月,花朝后五日,同知衔调署临桂县事平南县知县会稽裘彬谨序。
   编注:
   “三长”疑是“三辰”之误。
   民国《平南年鉴》序
   平南县志,自清光绪九年重修,迄今五十七年矣。民国十五年,二十五年。曾设局议修, 均未成稿。二十七年冬,予回长本邑,值抗战时期,又不遑及此,然于地方史料,有可存者, 调查考据,未尝辞劳。今春,县府适有汇刊二十八年各季施政报告之议,予以谓各季报告, 系记办理每事之片段原委,其文虽详,而不能究事业整个之会通与成果。纵使汇为一编,亦 仅见一年度之政事措施,而不能观本县文明演进之迹象,因为之另定体裁,半仿志例,部居 类别,分作两编,汇为一书,名曰县鉴。目录既定,爰集同仁,公馀挥笔,阅时一月,纂辑 完成。凡所叙述,悉依实录,或详或简,不求强同。施政纪略一篇,列举各部门工作大要, 有因受环境之厚赐,同僚诸君子之力作,用能按序推行,行之而无阻者。仍有因人力财力时 间所限。置而不为、为之而尚未见效者,是非功过,义应直承,内忧外患如今日,政治推进, 委曲繁重,鉴往追来,情虽自己,倘荷海内明达,加以指正,俾作准绳,吾邑民众,又能抚 兹初基,而补救于异日,则县鉴之辑,不徒然矣。中华民国二十九年四月郑湘畴
   家 书
   太平天国幼赞王家书
   编者注:蒙时雍是太平天国赞王蒙得恩的儿子,金田起义他随军打到南京。得恩死后, 他承袭为幼赞王。这是当时他从南京写回家乡(大鹏里)的一封信,记述当年太平军的进军历 程及到天京后各种人事关系,这封家书,对当代太平天国史学研究者,提供了一份珍贵的史 料。幼赞王蒙时雍书致四叔上信二叔上国同览:分别十载有余,渴想殊深,回忆自幼在家之 时,常聆亲训,多方教育。刻下天各一晚叔上弼方,音书遥隔。合将从前及今事故,大概述 知,以凭知所因由,以昭据信也。窃自庚戌年二月敬拜天父上帝天兄耶稣。为日无几,即随
   先父到平在山面觐真圣主天王天颜。 仰蒙 面诏教遵,指引甚属精详,侄与 先父 从此格外信实认真,去邪崇正。其时令甚严肃,不准轻泄机关,故此不敢轻与人言。于九月 十三日,花洲团营。侄于是月十八日由花黄水之紫微村张五家起行赴花洲。十月初一日打大 仗。至十一月二十二日,先父在金田带兵攻打思旺圩。其时路通花洲。于二十五日接 天 王徙营出思旺上金田。二十九日,又打仗。十二月十二日,徙营大黄江口石头脚。辛亥二月, 徙营驻扎武宣东乡三里等处,复徙营象州、新寨村、中平圩等处驻扎,至六月间,又复徙营 转扎营紫金山、大宣圩莫村等处,至八月徙营攻打永安州驻扎,被妖官妖兵重重围困,至壬 子年二月时,荷蒙 天父天兄下凡,大作主张,打破敌卡而出,直到新回村,因敌人随后 追来,随即杀敌兵七八干,直打桂林省,未经攻被,即打兴安县,顺势打破全州。此时,天 威大振,直至湖南、道州、江华、永明、嘉禾、桂阳、郴州、茶陵、醴陵一路直攻长沙。因 未攻破而敌者作怪,围困我们。复蒙 天父上帝,大显权能,搭造浮桥,统兵过江,兴师 攻打湘乡、益阳等县,一路所得大小船只甚多,随即顺水而下,过洞庭湖,攻破岳州,连破 汉阳府及湖北省城。至癸丑三年正月初六,顺水扬帆下游,攻打安徽省。既克、直打江南省, 名号南京。十日之间,即破该城,所杀汉满妖官妖兵数万。其数千里铁卡铜关,我兵一到, 所向披靡,势如破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 真圣主天王,自癸丑年二月建都南京, 改该省为天京,所有攻克附近江南各处,难以尽述。其归附者,无不近悦远来,投诚向化, 数载之间,民安物阜。迨至戌午年八月,有该诛妖敌,愍不畏死,胆敢纠聚各路妖兵勇匪, 前来天京城外,筑造土营,挑挖长濠,围困三年之久。南北水旱两路,一线不通。乃于庚申 年三月下旬,经英王陈、忠王李、辅王杨、侍王李统率大队雄师,分途攻剿。于二十六日仰 仗天父天兄大显权能, 真圣主天王鸿福,将京外一带长围奸营,一鼓铲平,杀灭妖官兵 勇,不可胜数,得获军装炮火甚多。复经 忠王、侍王率领雄师,直捣江苏、浙江。未经 过月,其苏、浙所属府郡州县,皆为 天朝所有。今 忠王统带雄兵数百万,声威远振, 真是天兵到处,垂手成功。惟是 先父由粤西随侍 真圣主天王来至天京,荷蒙 圣 恩,爱其才能,嘉其功绩,由指挥而升检点,由检点而升丞相,由丞相而升督率赞王燕,而 升正掌率赞王燕,复燕而升安,由安而升义,由义而升朝长,由朝长而升正掌率二千岁,爵 同王位。数年以来,掌握重权,总理国事,备极勤劳。复蒙真圣主天王圣恩,嘉其丰功伟绩, 于已未九年褒封赞王之位。 先父本名上升。因敬拜上帝,上字犯讳,改名得天,后因天 字崇隆无比,故又改名得恩,先父受此荣封,备极显耀。并蒙 天恩于甲寅四年,匹配家 室。先父又得四子,二名时安、三名时发、四名时和、五名时泰,合家皆沐
   恩波矣。并有同乡界冲居住之莫仕暌,现已荣封补王之位。暨花黄水旺村之赖昌永,亦 荣封恋王之位。其子桂英、福英皆封为殿下,与父之爵相等。又有灯盏村之张善超,现封天 将之爵,其爵位与王位不过小其一等;至吉家亦有封王者。其余凡是平南县鹏化里同来敬拜 上帝认天识 主之人,皆蒙 天恩 主恩,普锡荣光,封受高官厚爵矣。然 先父 时常以乡里宗族为念,未尝一刻忌(忘)怀。奈前数年无路可通,音书难寄,后于庚申年,因 闻 翼王驻扎四川地方,曾点一队官兵,系李寿辉、傅忠信、谭体元等统带,攻打桂林。 该队官兵,回到天京,言及曾由浔州直上,经过平南、江口、新圩以及象州等处。比即询及 家乡, 始得略知大概情形,已经团练扎寨,音信可通,又适 忠王有欲复粤西之举,而
  先父掌政在朝,不能废公就私,不能偕来。惟家乡亲戚故旧,念念不忌(忘),曾修书一封, 托其顺寄。后因 忠王此举未行,是以此信未能寄到。乃先父因一路下来,受尽风霜,致 得辛苦劳伤之病,时发时愈,以致日积日深,愈发愈重,医药无效,延至去年四月中旬谢世 矣。侄当此之时,惨地呼天,曷胜悲痛,惟丧葬尽礼,稍尽人子之道,无不事事谨守父训, 以期稍绍前烈。乃蒙 真圣主天王圣恩,命侄荣袭父爵,仍居王位,仍理朝政。侄惟兢业 自持,以图报效。然侄无时不以祖母及亲族念念在怀。因音信难通,时常焦急。适有吉晚之 子吉亚八,因其随同 翼王远征,得回原乡地方,伊亦随同大队回京。侄传其来侄府第, 面为细问家乡景况,以及诸亲族人等之存亡何如。据伊云称,前随大队出师回征不庭,道经 平南、贵(桂)平,曾在大黄江口之胡村,会面晚叔上弼,叙及 祖母已经谢世,侄遥闻之 下,不胜伤感。伊复言及二、四叔业已成有家室,堪慰远怀。其本村之张十五契公,张十七 契公,及罗得冲温壬生、陈西化等人均既去世。即德扬七叔公之子上考,其妻温氏亦既夭年, 比既再续填房矣。吉亚八所言如此。侄一一闻听来言,想是实事,必无虚假。且祖母生年至 今,计有七十三四岁矣。况素多病,常抱心气痛之症。侄常念及此,不胜孺慕。其生养死葬 之礼,侄既不能尽道,虽忠孝难以两全,徒抱终天之恨而已。侄念及本村之张十五契公,十 七契公,因闻去世,而十五契公之子七契叔,十七契公之子六、八契叔,并二、九契叔,未 知俱齐否? 又雷亚耀姑丈五兄弟可齐否?又八寨村张应堂契公,张绍贤契公,不知尚在否?又 旱田村张绍治契公,张绍珠契公还在否?并家乡亲族人等,凡属老辈年高者,不知去世几人, 还在者几人?石门村宗族时亨长兄并亚次二叔等,现今情景如何?侄自离家之后,十有余年, 所有家乡亲族,左邻右舍,亲戚故旧,无不时挂诸怀。侄文至日,惟望看过之后,可以传知 宗族亲戚故旧及邻舍人等,来屋同看来文,俾得共知,抑或遍传遁(? )看亦可。侄虽身远数 千里之外,而致意之心未尝释也。侄又念二、四叔暨德扬七叔公在家,可得和睦众邻否? 亦 有他人欺凌否? 但凡为人必以天理良心行事,天理良心待人,是为贤人君子矣。又念叔们暨 七叔公等,不知度日度岁,可能支持否?侄今倩有妥信之人,得以寄信回家,是以交托寄来, 以达侄一番情意。如七叔公们等果有欲来之意,或因在家难居欲来,抑或诸无妨碍,度日度 岁平宁,可不用来者,亦听尊意方便可也。但须将来与不来情节,及诸亲戚故旧邻舍人等情 意缘由,一一回信,即交来人带回。如有欲来者,侄得实信之日,自当寻请妥当之人,接带 来京,同享富贵,如惧程途遥远,不愿前来者,即候天下太平之时,再为致书前来家乡以安 宗亲,断不使仍似前时之苦难也。楮短言长,笔难尽述,特将一番思慕诚心,并十余年间景 况,大略摘笔作函布达。而所述历来故事,亦惟取其词直理明,俾看见易知,故不便作深奥 文理,致使读时不知所以然者,岂不误乎? 故曰: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 之谓也。顺询 合家安吉朗照不宣
   再云:目下十分无人得来,此信即要速回,将原人带转,方能到处,以免有误。路上使 用,即要归着,容日侄自有所归。但求此信通行,各位 叔台不用忧愁荣华富贵之日。信 到千祈至仅(紧),书言不尽。
   (录自简又文著《太平天国杂记二辑》)
   注:此信写于同治元年(186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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